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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20日星期三

索罗斯狙击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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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以来,从来没有人能够挑战英格兰银行的无上权威。在美联储诞生之前,英格兰银行是全世界最强大的中央银行。但索罗斯1992年通过狙击英镑,迫使英格兰银行屈服。本来想自己写一篇其中惊心动魄的过程,却发现乌有之乡上的这篇《世纪豪赌──乔治·索罗斯与英格兰银行的英镑攻防战》,写的很好,我就不献丑了。


原文比较长,我这里只是节选其中背景部分。


一、战争的起因(背景)
    

1992年2月17日,欧洲共同体十二个国家的外交部长和财政部长在荷兰的马斯特里赫特签署了《马斯特里赫特条约》,这个条约至今仍是欧洲一体化进程中最重要的里程碑。《马斯特里赫特条约》涉及政治、经济、军事、司法、公民福利等多方面内容,但关于欧洲货币联盟的规定是其中的核心,也是争议最大的部分。条约规定,欧共体(不久改称欧洲联盟)各国应当分三个阶段完成统一货币的工作,其中第一个阶段是强化当时已经存在的“欧洲汇率机制”,实现资本的自由流通;第二个阶段是建立“欧洲货币机构”,负责协调欧共体各国的货币政策;第三个阶段是建立统一的欧洲货币(欧元),并把“欧洲货币机构”升格为“欧洲中央银行”,为欧盟各国制订统一的货币政策。    如果以上计划能够顺利完成,欧元将成为能够与美元相提并论的超级货币,欧盟十二国的资本市场将实现无缝接轨,资本流通的成本将大大降低,这非常有利于欧洲金融业的发展,欧洲的银行家和基金经理们有望从美国人和日本人手中夺回过去几十年丧失的大片领地。但是,《马斯特里赫特条约》无法改变欧盟各国经济发展不均衡的现状,所以只能是一个先天不足、命运多舛的条约。处于经济繁荣顶峰的德国主宰着整个欧洲的经济发展,保守党执政的英国则陷于衰退的泥潭;南欧的意大利的经济形势甚至还不如英国。英国人显然知道,欧洲货币的统一只会加剧德国的经济霸权,甚至使“欧洲货币机构”变成德国中央银行的代名词,所以他们战战兢兢,疑虑不已。在签署条约的时候,英国要求欧盟各国承认它“有不参加统一的欧洲货币”,也就是说,当欧元在20世纪末建立的时候,英镑会继续存在下去,英国的中央银行也将继续制订货币政策。   


英国政府走的是一条前途未卜的折衷路线──如果不加入欧洲汇率机制(英国已经在1990年加入了这个机制),不参与统一的欧洲货币体系,英国就将被扔在欧洲一体化进程的大门之外,最终沦为边缘角色;如果在欧洲货币体系中涉足太深,甚至放弃英镑的独立地位,又无异于让英国成为德国的经济奴隶,并且使伦敦逐渐丧失欧洲金融中心的地位。所以,英国只能小心翼翼地“部分加入”,一旦发现前方的水太深,还可以及时抽身上岸,重新回到“光荣孤立”的碉堡中去。    从今天看来,英国政府的决策是基本正确的,但是时机选择的相当错误。在《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签署之前,英镑已经处于严重被高估的境地,这一方面是由于英国经济非常不景气,另一方面是由于英国已经加入了欧洲汇率机制,它的货币必须与马克等欧洲其他国家货币挂钩,在一定范围之内浮动。如果英镑出现异常的贬值或升值,欧洲各国中央银行负有干预外汇市场,稳定英镑汇率的义务。《马斯特里赫特条约》进一步强化了欧洲汇率机制,使英镑自由浮动的回旋余地更加狭小;所以,英国政府已经不可能通过英镑的主动贬值来刺激经济的发展,解救萧条中的英国工业。


在《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签署之后,英镑与马克的汇率是1比2.95,这个数字无疑太高了。在两德统一之后,由于东德地区基础设施建设的影响,德国经济出现了过热的趋势,德国中央银行不得不调高利率,以抑制通货膨胀,这又给英镑带来了更大的压力。面对德国中央银行的加息,英国中央银行──英格兰银行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随德国的步伐,增加英镑利率,以维持英镑在资本市场的竞争力;要么筹集足够的资金,在外汇市场上大量购买英镑,维持英镑汇率的稳定。两条路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如果加息,无疑将给英国低迷的经济加上最后一块无法承受的巨石;如果筹集资金稳定市场,英国政府和中央银行一时又拿不出这么多资金,只能向其他国家政府或国际组织借贷。一旦稳定市场的努力失败,英国政府必将巨额亏损,负上沉重的外债包袱。    在当时的严峻形势下,英国最好的出路是说服德国降低马克利率,减轻英镑的升值压力,可惜德国人并不想帮英国人这个忙;其次是说服欧洲其他国家,暂时容忍英镑的贬值,等到英国经济复苏之后再让英镑回到正常的汇率浮动区间,可惜欧洲各国几乎不可能同意这种请求;再次是坚定不疑地主动加息,不惜以牺牲经济复苏为代价,先稳定住目前的局势,让全世界的金融投机家明白英国政府维持英镑汇率的决心,这样至少可以维持英国的信誉。但是,当时的英国保守党政府是不可能有这种魄力的,通过“宫廷政变”上台的梅杰首相完全缺乏处理复杂的经济问题的能力,他也因此在日后被人们称为英国历史上的最差首相之一。  


在英国政府和中央银行的对面,蜇伏着一群能量巨大却鲜为人知的金融投机家,他们来自一种叫做对冲基金的金融投资机构。年收入在20万美元以下的老百姓是不可能有缘认识任何对冲基金经理人的,因为他们只为富人和大机构管理财产;他们低调,他们很少对外宣传自己的业绩,而且他们也不承担一般金融机构的信息公开义务。他们可以买空卖空,可以从事风险极高的投机策略,可以以惊人的速度把资金从一种资产转移到另一种资产,从一个市场转移到另一个市场。他们拥有高素质的人才和精简的机构,一位天才的基金经理加上几个聪明的分析师就足以指挥一只数亿美元的基金,如果再加上几位优秀的交易员,这只基金就几乎可以制造任何风浪了。  


直到1990年代初,金融监管者都没有充分意识到对冲基金的能量;等到他们意识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宏观对冲基金将在犹太人乔治·索罗斯的率领下,与英国政府展开一场面对面的决斗。


在1992年,保卫英镑的主要力量并不是英国中央银行,而是与英国共同处于欧洲汇率机制之中的欧洲其他国家的中央银行,尤其是德国的中央银行。仅仅凭借英国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英镑对马克的汇率维持在1比2.95的高水准上。所有的经济学家都知道英国经济不足以支撑如此昂贵的英镑,所有的金融投机家也都知道英镑有贬值的危险,但是没有任何人敢轻易出手狙击。虚弱的英国经济没有多少血可流,但是只要德国愿意为它流血,英镑就是安全的,伦敦不会沦陷。    


历史具有非常强烈的讽刺意味:五十多年前,当德国人轰炸伦敦、企图打垮英国的时候,是大洋彼岸的美国人慷慨解囊,通过《租借法案》挽救了英国的命运;今天,当来自美国华尔街的对冲基金企图打垮英镑的时候,英国人却要指望德国人来保证自己的安全。1992年正是德国春风得意的时代,分裂多年的两个德国已经统一,全世界都预测一个强大、繁荣、举足轻重的德国即将出清b,欧洲将毫无疑问地在德国的主导下走向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全方位融合,甚至最终合为一体。刚刚签署的《马斯特里赫特条约》实际上又加强了德国在西欧的中心地位,但是也在德国的肩上加上了一副枷锁──如果英国、意大利等经济萧条国家的货币面临贬值压力,德国必须承担主要的防御工作,牺牲自身经济利益来维持欧洲货币体系的稳定。    


在过去两个世纪里,德国人曾经多次以战争的方式谋求欧洲的领导权;现在,经济的繁荣使德国自动获得了欧洲的领导地位,可是它现在才发现这个担子实在太沉重,尤其是在两德统一、东德重建的关键时刻,原西德的经济实力虽然非常强大,也难以应对“两线作战”的难题。1992年初,德国经济已经出现了过热的趋势,以抑制通货膨胀为首要任务的德国中央银行决不可能在此时降低利率;随着东德基础设施建设进入高潮,通货膨胀压力只会越来越严重,马克利率还有增加的空间。马克的每一次加息,都伴随着英镑的一阵颤抖──英国中央银行多次请求德国中央银行降低利率,以便英国降低利率,从而刺激英国的出口。但是德国人在多次权衡利弊之后,一再拒绝了这种要求。伦敦正处在异常尴尬而脆弱的境地。    


英国的经济学家和工商界人士早已开始质疑英镑汇率能否维持下去,甚至质疑英国有没有必要加入欧洲汇率机制。刚刚结束的撒切尔夫人领导的政权,对英国经济进行了一次脱胎换骨的调整,采矿、重工业等陈旧的工业部门受到严重打击,不仅导致了经济增长缓慢,还导致了严重的失业;这个国家处在经济转型的脆弱时期,如果不能及时降低利率和汇率,萧条无疑将一直蔓延,直到不可收拾。英国商界领袖联名上书首相梅杰,要求把英镑对马克的汇率降低到1比2.60,同时将英镑利率调低3个百分点,即从10%降低到7%。仅仅三年之前,英镑利率还处于15%的骇人听闻的高点(当时的主要目的是抑制房地产泡沫);现在,即使是7%的利率,恐怕也无法对英国经济起到足够的促进作用,何况是 10%!    


8月中旬,英国财政大臣莱蒙在一篇公开发表的文章中重申了政府的态度:“像某些人所建议的那样,如果我们退出汇率机制,松动利率,事情将更槽,英镑将急剧贬值,通货膨胀将十分严重…英国不退出汇率机制,我决不放弃我们的努力。”但是英镑汇率已经下跌,从年初的1比2.95 跌到初夏的1比2.85,又跌至8月下旬的2.80左右。欧洲汇率机制规定英镑对马克的汇率不得低于1比2.778,现在,这个数字已经非常接近了。在每天二十四小时交易的国际外汇市场上,大规模进攻随时可能发生,伦敦距离沦陷只有一步之遥。    


直到此时,一些看好英镑的投资者仍然天真地认为,德国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助英国,它不会坐看英国退出欧洲汇率机制,成为金融投机家的牺牲品。但是,乔治•索罗斯和那些头脑简单的投资者不一样,他从来不轻易相信政治人物的承诺,这就是他能够赚到那么多钱的原因之一。他并不关心英国人说了什么,而是更关心德国中央银行的态度;德国人的暧昧态度实际上意味着他们对维持英镑汇率既没有信心,也没有决心──让英镑继续留在欧洲汇率机制之内,或许会对欧洲经济一体化更加不利,因为一个不稳定的英镑会让整个欧洲货币体系都变得不稳定。所以,牺牲德国利益维持英镑稳定不仅很危险,而且不值得。    


8月28日,英国财政大臣莱蒙在财政部大楼前发表了措辞最严厉的演讲,这被视为对金融投机家的最后通牒;“为了明确英国的立场,我认为英镑不可能贬值,英国不会退出汇率机制,我们对汇率机制负有绝对义务,这就是我们的政策──我们政策的核心。”莱蒙可不是光说不做的,就在讲话当天,英格兰银行在市场上买进了33亿英镑,以显示维持英镑汇率的决心。问题在于,33亿英镑就足以抑制全世界金融投机家的热情和欲望吗?如果继续试探下去,英格兰银行还能拿出多少钱? 


三百年以来,从来没有人能够挑战英格兰银行的无上权威。在美联储诞生之前,英格兰银行是全世界最强大的中央银行,它的意志就是不可抵抗的法律;虽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英国经济再也没有回到当年的辉煌,英格兰银行的威信却仍然令人望而生畏。在调节市场、抵抗混乱方面,英格兰银行拥有最丰富的经验,今天呼风唤雨的美联储只是它的一个晚辈门生而已。所以,只要英格兰银行和英国财政部明确表示英镑不会贬值,英镑就理应不会贬值,不需要其他论据。    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莱蒙在同一天的欧盟财政部长会议之后发表的另一篇简短的演讲。他说:“欧洲货币汇率机制内各国将不会再一致行动。”    


什么意思?如果各国不再一致行动,汇率的剧烈波动就将难以避免,时间的延误和各国政策的分歧将纵容金融投机家的冒险,事实上使欧洲汇率机制失去对市场的控制能力。索罗斯反复研究着莱蒙的这些言论──他是在为英国留出后路吗?或许,他此前的严厉言论都只是虚张声势,伦敦已然成为不设防的城市?    


金融投机家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众多的国际热钱涌向马克等可能升值的货币,英镑则成为卖空的绝佳对象。但是,财政大臣莱蒙很快在9月初驱散了关于“英国是虚张声势”的谣言──他宣布英国将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借入价值75亿英镑的外汇,全部用于对英镑汇率的稳定。虽然75亿英镑相对于几百亿英镑的国际热钱来说是渺小的,但是英国政府的坚定态度使大部分对冲基金经理人都不得不三思而行:要不要把战争继续打下去?    


9月10日,英国首相梅杰在格拉斯哥对苏格兰英国工业联盟的演讲中传达了一个坚定的信息:“软弱的选择、贬值论者的选择、助长通货膨胀的选择,在我看,是在此刻背叛我们的未来。我可以十分明白地告诉你们,那不是政府的政策。”听到这番铿锵有力的宣言,一些对冲基金开始准备获利了结(虽然获取的利润不算很多)。现在,英镑汇率比起年初的1比2.95,已经贬值了接近6%,对于一般的金融投机家来说,或许是收手的时候了。    


可惜,索罗斯不是一般的金融投机家。事后他对记者表示,他从来就不相信梅杰和莱蒙的演讲。“他们的理由并不能令人感到信服。”而且,索罗斯非常相信自己的经验和本能,现在,经验和本能告诉他,应该继续增加赌注,而不是撤退。    


9月10日,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落到了英国人的肩膀上,索罗斯等到了他守候近两年的进攻信号:《华尔街日报》刊登了德国中央银行行长施莱辛格的一篇访谈,其中闪烁其辞的提到:“欧洲货币体系不稳定的问题只能通过部分国家货币的贬值来解决…”他没有提到“部分国家”是哪些国家,不过对于索罗斯这样的天才来说,这种暗示已经足够了。    


德国人已经抛弃了英国。德国人解除了他们对伦敦的保护,使这个金融中心完全暴露在全球宏观对冲基金的凶猛火力之下。现在,英格兰银行成为了伦敦的最后一道防线,而且是摇摇欲坠的防线,他们赖以救命的“75亿英镑”国际援助资金好像还没有到位。


二、具体经过(以下部分转自金融界


1992年9月中旬,危机爆发。市场上到处流传着意大利里拉即将贬值的谣言,里拉的抛盘大量涌出。9月13日,意大利里拉贬值7%,虽然仍在欧洲汇率体系限定的浮动范围内,但情况看起来却很悲观。这使索罗斯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欧洲汇率体系的一些成员国最终将不会允许欧洲汇率体系来决定本国货币的价值,这些国家将退出欧洲汇率体系。


1992年9月15日,索罗斯决定大量放空英镑。英镑对马克的比价一路下跌至2.80,虽有消息说英格兰银行购入30亿英镑,但仍未能挡住英镑的跌势。到傍晚收市时,英镑对马克的比价差不多已跌至欧洲汇率体系规定的下限。英镑已处于退出欧洲汇率体系的边缘。 英国财政大臣采取了各种措施来应付这场危机。首先,他再一次请求德国降低利率,但德国再一次拒绝了;无奈,他请求首相将本国利率上调2%一12%,希望通过高利率来吸引货币的回流。一天之中,英格兰银行两次提高利率,利率已高达15%,但仍收效甚微,英镑的汇率还是未能站在2.778的最低限上。



在这场捍卫英镑的行动中,英国政府动用了价值269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但最终还是遭受惨败,被迫退出欧洲汇率体系。英国人把1992年9月15日——退出欧洲汇率体系的日子称做黑色星期三。 索罗斯却是这场袭击英镑行动中最大的赢家,曾被<经济学家>杂志称为打垮了英格兰银行的人。索罗斯从英镑空头交易中获利已接近10亿美元,在英国、法国和德国的利率期货上的多头和意大利里拉上的空头交易使他的总利润高达20亿美元,其中索罗斯个人收入为1/3。在这一年,索罗斯的基金增长了67.5%。





我的看法:


索罗斯与巴菲特同为传奇人物,索罗斯关注宏观经济走势,巴菲特则更关注公司经营状况。这次金融危机中索罗斯及其量子基金也赚了一笔,巴菲特去年则传出损失136亿美元的消息。所以,索罗斯只是少数中的少数,是在危机中大显身手的人物。从某种意义上说,没有危机索罗斯很难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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