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中国人逢十纪念的习惯，今年值得纪念的日子很多，有些可说有些不可说。今天是清明节，是悼念先烈的日子，那我就说说胡耀邦。上Google搜“胡耀邦”，可以看到如下截图：




其实，维基百科里说得很明白，他是“是一个在中国共产党党内还存在争议的人物”。

上面的截图反映了很多人心中的疑团，Google真的很强大。关于胡耀邦，我出生时他已经走了有五个月了，我当然没有资格说上面图中的疑问，我所知完全来自于道听途说。只是最近看了一本他女儿满妹写的《无尽的思念》，读了第一章居然被感动流泪了，于是决心要写点东西，当然还有部分牢骚。

室友对他有个评价——他改变了中国，这和一本前领导人的传记名字相同。巧合的是，《炎黄春秋》杂志因为刊登了一篇纪念胡的战友赵 /紫/ 阳 的文章而使这位领导不高兴了，外界传闻杂志主编杜导正因为这个原因不再担任法人代表。有意思的是，我在维基百科上搜“赵 /紫 /阳”（中间无/），结果被屏蔽了。从这个意义上讲，胡要比赵幸运些，或许是因为由胡逝世引起的一些事他自己无法“亲历”吧。总的来说，对胡耀邦的纪念是比较宽容的，这期《炎黄春秋》又登了一篇纪念文章。他90诞辰时小胡（现主席）还召开了座谈会 。

言归正传，《无尽的思念》整理了一些胡耀邦的言论，读来感人肺腑。下面是其中几句：

“我这辈子有两个没有想到：一个是没有想到被放在这么高的位置上；一个是没有想到在我退下来以后，还有这么个好名声。”

“青年人很可爱，他们本质上很纯洁，很有朝气，也是我们的未来。”

“生气勃勃地在前进中犯了错误的人，比那些实际上躺着不动的人要高出一百倍。因为前一种人虽然犯了错误，但还是说明他正在成长，正在成熟，正在那里发掘和发现某种程度上的真理；而后一种人，实际上却阻碍着社会的前进，拖住大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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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疑是一个好人，罕见的好官。这是人们二十年后依然如此怀念的基本原因。他的出现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人们对于领导人的看法，领导人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亲民的。胡在中南海改变了很多旧风气，其中之一就是创立了国家领导人春节时看望老百姓的惯例。

据他女儿的记述，胡有一个愿望，就是走遍全国每一个县，遗憾的是他没能实现这个愿望，最后还差几十个县。

今天人们之所以会如此怀念胡耀邦，除了他本身的人格魅力和领导风格外，我想有四个重要原因。

一是他为改革作出了巨大贡献，从拨乱反正到平反冤假错案，他是执行者。这一举措改变了那个时代很多人的命运，纪念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第二个原因，就是由胡的逝世引发的那场风波。人们怀念胡耀邦，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希望那些活着的和已经死去的人们能够得到公正的对待，即使仅仅是一个名分而已。



第 三个原因，应该是胡耀邦对于开启政治改革的勇气和决心。前面说的那个90周年诞辰的座谈会就被外界视为小胡继承老胡进行政治改革的信号。当年老胡在担任 中宣部部长时要把该部门变成“思想解放部”，对于西单民 主 墙，他表示“我始终支持任何人在社会主义制度下行使民主权利。希望大家都在宪法的保护下享有最大的自由”。再加上他对于青年学生的爱护和关心，提倡对知识 分子的宽容，重视个人的思想自由和独立精神。他在全面支持配合邓小平提出的经济改革开放决策，但同时提倡全面改革开放的思想，强调经济、政治、文化、教育 等体制必须同步改革，并且从党内政治民主做起。这些举措让人们看到了民主的希望。

今日的中 宣 部已经不是当年的中 宣 部了，特别是在互联网时代，该部门的一些作为将注定成为历史的笑谈。

这个层面上的怀念蕴含着人们对于当前几乎陷于停滞的政治改革的失望和对民主的呼吁。《求是》杂志这期发文《为什么必须坚持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而不能搞“三权分立”》， 说的头头是道。在我看来，理论家们争的就是一个理论问题，一个意识形态问题，或者说就是面子问题。资本主义的经济制度是个好东西，但政治制度就是毒草。看 看我们这些年改革的成绩，再看看改革的内容，哪些变了，那些没改，孰对孰错一目了然。这个“控制变量法”说明那些没改的制度和民族的振兴无必然联系，改革 开放才是强国之路。我们喜欢用历史说事，为什么不说说这段历史呢？从理论家的角度看，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之名行以前被视为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之实，那 么在政治领域我们也未尝不可如此“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行“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之名。


四是在某种程度上人们是在表达对现实的不满或失望。试想，如果几代领导人都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话，也没有如此多的人纪念他。

但 是，我要说的是，胡耀邦在某种程度上是希望后来人们忘记他的，因为忘记他意味着人们生活无比幸福了。这从其骨灰葬在江西共青城而不是进八宝山可见一斑。他 生前曾说过“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都进八宝山”，这才是真正领导人的胸襟。正是因为有这种胸襟，他早就打算八七年退休，为结束终身制开头，只是没想到八七 年真退休了，不过是一另一种方式下来的。按照他的个性，这在中国是注定的。

有位哲人说过，没有伟人的民族是可怜的，呼唤伟人的民族是可悲 的。这么说来中华民族是可悲的，人们所呼唤的只是“某青天”，一旦为人民做了点好事，人们自然会感恩戴德，就像胡耀邦一样。善良的中国人民真的很可爱。这 其实是我们民族不成熟的表现，也是很多悲剧的根源。一旦有符合人们愿望的人物出现，人们拥戴。




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能够最终淡忘胡耀邦，这才是对他最好的纪念，这也满足了他的心愿。当然，他注定将载于史册。当主人能够淡忘公仆时候，我们的民族才会有永恒的幸福。

这份幸福是每个人应得的，当然也需要每个人的努力。